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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0日 似是故人来—梅艳芳
在家里乱暗中文频道的遥控器,忽然看见湖南卫视的一个晚会。原来是多年前的晚会,只是节目贫乏的麒麟电视又重新翻出来,给在北美的人聊以慰藉。听过两首煽情而不实的歌曲之后,本欲换台,忽然看见台上打出的字幕是“似是故人来”,演唱者:梅艳芳。
怎么会是她。
不是她的铁杆fans,不过这首歌,听得我热泪盈眶。
歌手依旧,伊人却已经不在了。
她唱着,但凡未得到,但凡已失去,总是最登对。
她唱着,台下你看,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戏。
她穿着奇装异服,染成黄颜色的乱七八糟的短头发,身体纤瘦,盈盈一握,可是眉眼坚定,旁若无人。她在台上作出各种魅惑的迷离的表情,举手,投足,颦笑,挑眉。不像是为了可以取悦观众的,更像是,沉醉于中,娱乐自己。
楼下的电视机是老的那一台,买了液晶的LCD之后,舍不得扔掉的。音质粗糙,画面模糊。可是其中的她,丝毫不为之减色。
在各种不同的场合听过她的很多演唱会片断,造型各异,从不雷同。有的是正统的高贵晚装,有的是花团锦簇的公主,有的是古典的白发魔女,有的是霹雳武装的假小子。无论是哪一种,你都全情投入的把她伴好,自己乐在其中。
你自己唱的,欢喜伤悲,老病生死,说不上传奇。
所以从来不会刻意想起你,但是每次瞧见,除了惊叹,只剩下唏嘘。那么好的女子,那么绚丽的生命,精彩的太像传奇。可是生老病死,分明与常人无异。
剩下很多的道听途说。有说你在红馆开演唱会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恨嫁的话,于是断定你对于感情是求之而不得。有说在某次记者招待会上刘德华忆起你顿时润湿了眼眶,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隐情。甚至在你走之后不久,报纸上传出大篇幅的你的家人为争遗产大打出手的报道。
这些,你都看不见了,真情,假意,眼泪,丑闻,猜疑,八卦,通通对你不起作用了。
也好。舍得生前名。寂寞身后事。
和echo聊天.
说你很快,孩子家庭都有了。回答,人生不就是这几件事儿么,无甚新意,早做晚做而已。其实都是一样。等待20年,刘嘉玲还是成了梁太太。而且,很多事情于是说是自己的主动选择,毋宁说是生命选择了我。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都是那只看不见的手在安排。给予我,于是接受。 现在说话,习惯三思而后行,在心里一样一样的想好说了这句话后果会是什么,世界它会有所变化么。往往思前想后的结果,是最后什么也不说。言语是如此的乏力,什么都不能改变,何必浪费口舌。
于是沉默。
甚至看见别人,忙忙碌碌营营役役,亦觉得不值。在做什么呢,世界少了你,一样会转动。何必把自己太当回事。
想念老家。
这个地方,在我生命的前25年,拼命的想要逃离。想尽一切的办法,高中,大学,工作,丈夫,家庭,一样也不要在那里。等我终于通通做到了这些,现在却拼命的想要回去。
想念那里的缓 慢,是非,情寓于外的喜怒哀乐。日子总是感觉很长,却从来不愁没有地方打发。躺在客厅的摇椅上,看着电视里面的肥皂剧,儿子在身边跑来跑去,一下子撞翻这 个,一下子弄倒那个,看起来总是很繁忙的样子。和妈妈话话家常,谁家的儿子娶了谁家的女儿,谁家和谁家又有了什么红白喜事,那个我唤做七姑八舅的谁谁在哪 里发了财。就这样,一不小心一个下午就悄悄溜走。
那里的人,习惯 大声说话,不会掩藏感情。即使有什么小心眼,也不知道怎样深埋,一眼就被看穿。性格急躁,于是会得争吵,可是不要多久,马上就会和好如初,又开始东家长西 家短的推心置腹。这样一来,不论是什么,好的坏的,悲的喜的,就会瞬间涂上了生命的颜色,色彩斑斓,有了喜剧的味道。
过了这些年,才发现,自己的根原来是在那里的。即便它交通不便,似乎与世隔绝,什么都比外面的世界满了半拍,即便它物质困乏,纷繁嘈杂,里面的人其实都拼命的想要出来。在这样的一个阳光明媚的剩夏午后,在纽约这个号称世界都市的地方,我还是不可抑制的想它。
上网又搜出一个“似是故人来”MTV的不同版本来听。再次感慨其词曲人的完美结合。角落里写着:词:林夕,曲:罗大佑。
难怪。
12月21日 女子苏青
要写好人物评论并不简单。一个人看另外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近则容易过于主观,远则难免失之偏颇。胡兰成写的“今生今世之民国女子”中的张爱玲,和张爱玲写的“我看苏青”都是里面的为数不多让我心动的几篇。两者的视角都能够离得这么近,却又能够抽身而出站得这么远。张爱玲之于苏青,和胡兰成之于张爱玲,理解固然是理解的,欣赏也是欣赏的,但是深爱却谈不上,也由此除却了很多缠绵的主观的因素。这样写出来的人物,若即若离,没有被涂脂抹粉刻意装扮过,但又充满了人物本身的神韵,既亲切,又真实。这是胡兰成笔下的张爱玲非常生动的一个原因,也是张爱玲笔下的苏青如此传神的原因。
看苏青的“结婚十年”已经是第三遍了。喜欢她的字,干净简练,不拖泥带水,拖拖沓沓。胡兰成的文章里面,提到他认识张爱玲之前先看到张的文字,惊艳之后,问苏青张是谁。回答只说是女子。就凭这一点,苏青和张爱玲之间是由一些可以互相欣赏之处的。问者与被问者,都会满意这个答案。无他,女子耳。这也是为什么张爱玲曾经表态,自己宁愿和苏青相提并论,也并不愿意和冰心,白荻划为一类。
文字是有气味的,就像人有气味一样。如果厌恶一个人的气味,断然不会喜欢上这个人。而有时候如果是深爱的人,彼此之间甚至察觉不到对方的气味,因为双方之间会有融为一体般的和谐和自然。当然这种情况少只有少。苏青的字有普通世俗女子的情态,但是又没有刻意的扭扭捏捏惺惺作态。文字讲述的,无非是身边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却充满了伟大的天真和行云流水一般的妥帖。
苏青是成为一个弃妇之后在出来卖文的。如果没有和丈夫离婚,她也许一辈子就会安安心心呆在家里,作为三个孩子的母亲,家里有一个佣人加上一个老妈子伺候着,这样的生活一直走到老。她也乐得安稳。可是终于有了婚变。太平盛世里面,她和先生矛盾无处激化,于是一起生活十年而不觉不妥;等到兵荒马乱的年头,每个人的弱点都被激发出来并加以放大,于是原有的生活随之分崩离析。苏青的先生本来就只是一个旧式的少爷,习惯了一帆风顺的被人照顾的生活。如果不是生在乱世,时移事易,那么他们的婚姻也不会受到考验最终解体。
即便如此,离婚后的苏青没有怨天尤人的发泄,也没有豪言壮语的宣誓。一切的经过被她像是在讲述隔壁邻居的家长里短一样娓娓道来,最后加上几句世俗的每个人都发出的感慨。但是马上,就重整旗鼓,开始计划下一步怎么做。怎么谋生,怎么赚钱,怎么生存下去,并且养好孩子。连她自己也说,谁要做什么女强人,做一个小女子多好。可是做不成小女子,也不必拘囿于原有的生活中以泪洗颜,反而是好好的思量如何在这样的乱世中活下去是真。
可惜苏青空有小女子的心态,却没有小女子的性格。她并不是像男子般的豪爽,张爱玲谈到苏青也很爱哭,女子该有的弱点她都有,并没有想到刻意让自己与众不同。但是苏青却坚持一是一,二是二,明朗,直率,不会拐弯抹角的性格使她永远不会做不明不白的妥协,像旧式女子一样忍气吞声,打落牙和血吞。她也做不到小心谨慎,眼观鼻,鼻观心寸步留心的做人。。
张爱玲和苏青是如此不同。张爱玲是出世的,总是一付冷眼旁观世事的态度,即使描写热闹,都免不了带有热闹之后的苍凉;苏青是入世的,她愿意醉心于入场生活中的琐事,并为此孜孜不倦的全情投入。没有问题最好,乐得逍遥自在,有了问题,感叹一番,马上开始考虑如何解决问题。居家过日子对于苏青来说,随遇而安,但是却充满了散漫的认真。
还是张爱玲说得好,多遇和患难之于苏青,未尝不是好事。多一些枝枝节节,苏青就会多开出一些烂漫的花来。而我则有了这些好看的字可以欣赏。
12月16日 游园惊梦以前读白先勇的书,是断然不会产生想现在这般感觉的。那个时候,一个人躲在复旦大学文科楼三楼的书堆里面,囫囵吞枣斯的读完一本又一本书,其中的多数书籍到了现在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只记得每次读完一本小说,看见天色又晚了几分,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彼时的自己,对于细节描写根本不会注意。去读白先勇的书,甚至是因为三毛在某自己的某本书里面曾经提到,白先勇曾经是她的邻居。
经过一些年,三毛在记忆里面渐渐淡去,反而是以前忽略过的,或者刻意跳过的名字一个又一个地浮现出来。
现在,我躺在洒满阳光的卡其色绒布沙发上,捧着他的《台北人》,一篇一篇阅读过去。学校的中文书籍极其有限,在有限的书籍里面,剔除不符合我的阅读习惯的竖版排版之外,剩下来可供阅读的书籍,寥寥无几。因此,我并不急于将每一本到手的书读完,而是喜欢在做好一切其他事情之后,掏出精心选好的书,斜斜的卧在沙发的一角,一个字一个字去品。
思旧赋,梁父吟,金大班的最后一夜,花桥荣记,游园惊梦….每一个短篇都是一个场景,没有开头,没有结局,只是在生命里面那一段。每一次写到酣畅淋漓之处,忽然嘎然而止,让人措手不及。本来以为,他会为书中的人物妥妥帖帖的安排好下场,后果,结局,可是,他在描述完每一个人的生活状态,甚至极为细致的心理状态之后,忽然将其扔到描述好的场景,年代,纷繁复杂的人事中去,任其自生自灭,不再加以理睬。
这样的处理,让我猝不及防,甚至觉得有些残忍。也许大学时代正因为如此,才对他的书不太有兴趣。那个时候,觉得每个故事都要有个结局的,不论好坏,总比悬吊在半空中要好。到了篇章的结束,需要知道这个人是生是死,有情人是不是在一起成为了眷属,猫是不是抓到了老鼠,坏人是不是得到了应有的回报。这样,不论是多么离奇的故事,总算得到了一个交待,就像心中的石头找到了恰当的容身之所一样。
白先勇的小说没有这些。他可以描述各种各样的场景,横空而出,又嘎然而止。时间的跨度,长至一辈子,短至一个夜晚,或者几个时辰。他的人物,多数是曾经叱嚓风云过的军官,或者曾经红遍上海百乐门的歌女,也有仆人,傻子,舞女,年老的水手,落魄的士兵,小店的老板娘,等等。由于战争,逃难,或者其他种种原因,这群人通通跑到台湾这个小岛上面,对着看似近在咫尺的大陆彼岸,却再也无法回去。回不去的不只是对岸的那个家,还有彼时青葱辉煌的岁月。彼此的歌舞升平,云门舞集不再,彼时的豪情万丈,驰骋沙场也不再,剩下的只是日渐老去的岁月,偻伛的背,而头上渐渐凸现的白发,伴着对往日无穷无尽的缅怀。他的小说,从来没有宏大的叙事,但对于细节和心理的描写,从来都不吝笔墨。
《游园惊梦》实际上只是以钱夫人----一个已逝将军的夫人----的角度,描述她来到台北参加的一个聚会。白先勇细致地描绘聚会的场所,排场,甚至每个人的衣服和神态。一圈描述下来,每个人的形象都是那么生动。到了最后,宴尽人散的时候,无论是插科打诨的人,左右逢源的人,在舞会上面出尽风头的人,惆怅满怀的人,都不过是顶着多年以前的头衔,企图重温过去的生活的一个幻影。他们和刚刚逝去的这个夜晚一起,最后就像茫茫夜空里面吹出来的一个小肥皂泡泡。飞到高空,啪的一声破灭了。剩下的是无穷无尽的死一般的寂静。
似这般姹紫嫣红开遍,最后都赋予了断壁残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没有能够现场去听听白先勇排的昆剧《牡丹亭》一直是我最大的憾事之一。这本书,书名是《台北人》,也许更合适的名字,应该叫做《异乡人》。对书中的人而言,及至最后,哪里都是异乡。因为,心中那个故乡,早就不复存在了。 10月14日 玻璃城堡十月中旬的天气,诺大的房间却显得特别寒冷。客厅的滑动门有巨大的玻璃窗通向外面的阁台,早上10点的时候就已经有晨阳倾泻进来,一直到下午3点的时候到达高峰,然后渐渐的走向衰败。客厅很大,家具不多,我可以在客厅宽大的地毯上面练习瑜伽转几个圈圈都不会被绊倒。
是因为租来的房子,始终不是自己的,没有打扮的欲望,还是人太少,诺大的房子显得异常空旷。深夜十点,我所能做的,只是关紧所有的门,拉上所有的百叶窗,一个人躲进卧室的被子里面,同时开着取暖器和加湿器,把手放在加湿器氤氲升腾的蒸汽上面,才能够觉得温暖,以及安全。
一直很怕冷,已进入深秋就四肢冰凉,这样从十月中旬开始一直要持续到次年的四月底。我这样的类型其实不适合在纽约生活的,他们告诉我最好的地方,是四季如春的加州。四月份的时候旅游去过加州一次,对这个地方没有太多的好感。一年四季部分时间不分场合都是给人一样的笑脸,四月中旬走在好莱坞星光大道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兴奋。周围的人太阳镜手袋都是被名牌符号充斥着,时尚或许,却没有品位或者高贵的味道出来。也许更加重要的,是因为纽约现在是我的家,每次出门在外,不论是主动选择还是被动接受的旅行,我总会在离开的第二天雷打不动的开始想家。
最近身体不适,而且杂务繁多。其实每天都在逃避,没有正正经经的处理很多事情。我像是一只鸵鸟,发现自己的羽毛不再像往常一样熠熠发光,于是将头深深的埋在沙子里面,看不见外面的世界,便以为外面的世界也已经停滞了,或者至少看不见沮丧的自己。
最近看得最好的一本书,是Jeanette Walls的the Glass Castle。这位住在曼哈顿高尚住宅区的记者和编辑对自己的生世和家庭背景一直讳莫如深,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她从哪里来,怎样长大。这是她20年来首次写自传揭露自己一直以来刻意隐藏的身世和家庭背景。
Jeanette的家庭算是一个大家庭,三个兄弟姐妹,父母俱在。可是一直到她成年可以主宰自己的生活之前,她的生活都是在沙漠,荒原和贫民窟里面颠沛流离。Jeanette的父母亲崇尚自由,冲动,无序,散漫,随心所欲的生活,不但给自己全方位的自由,而且对孩子们也是听之任之的生长,而不加以引导,更加不用说是以身作则的教育。她以一种平静的客观的态度讲述这一切,讲述她在三岁的时候怎样站在高凳子上面自己在锅里煮香肠,不小心将锅子打翻,被滚水烫伤被引起大火;母亲怎样在全家人都挨饿的时候偷偷躲在被子里面吃巧克力;父亲怎样酗酒彻夜不归,甚至偷窃家里本来可以用来买食物裹腹的钱去买酒;她讲述了在其中一次全家没有办法付房租而深夜举家逃难的途中,她怎样在一个转弯口被抛下汽车,一个人在漆黑一片的高速公路上面等了很久,等待汽车发现她失踪了回来找她;她讲述少女的时候,父亲带着她去酒吧,利用她诱惑其他的酒鬼赌徒,从而赢一些打酒的钱。
玻璃城堡,是父亲给他们全家的一个承诺,承诺他们全家人有一天会住上一个大大的玻璃房子,有阳光照射进来,整座房子都会用太阳能作为动力系统,而他一直在为这个房子画蓝图做设计,虽然这个玻璃城堡其实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实现。
他们在Nevada干燥的沙漠上面生活,四周除了山还是山,白天地上的温度可以靠熟鸡蛋,他们在建在悬崖上面摇摇欲坠的房子里面生活,屋顶漏雨,冬天来到没有热水没有暖气,于是仅有的一只猫成为炙手可热的东西,因为睡觉的时候可以用来取暖;还有很多的夜晚,她们就睡在逃难的车子里面,和为数不多的行李一起,而小破车也会随时在路途之中熄火罢工,于是他们就在一望无际的美国中部公路上面一连行走几个小时。
苦难里面也有微笑的点缀。爸爸会在Jeanette生日的时候抱着她坐在高高的上坡上面,给她讲述星空的故事,并且将天边最特别的星星以她命名,当作给自己女儿最有意义的生日礼物。妈妈会将自己画的所有的画挂在墙壁上面作为装饰,好似自己是最伟大的艺术家。
读这本书的时候,为她的生活觉得酸楚,有时候又会有微小的甜蜜和幸福。Jeanette在讲述她的父母的时候,却丝毫没有指责,诟骂,或是不满。而是平和的,客观的描述童年生活的一切,对父母亲选择的生活方式,即使不能够理解,也表示了最大程度的尊重。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属于自己的价值观,我们不能够选择出生,家庭,父母。即使以现实的标准来看,她的父母亲没有很好的最到照顾孩子,可是他们由始至终、都一如既往的保持了对生活的热诚,激情,纯真,和对梦想的不懈追求,即使也许以世俗的眼光看来,她的父母的梦想与追求异于常人。Jeanette和兄弟姐妹一直到成年之后,才开始发现自己不再满足于这样的生活,于是一个一个选择离开家庭,离开父母,来到纽约开始自己的生活。即使离开,也不是因为怨恨,只是因为不想再要承受,这是一种主动地选择。她能够成功的只身在纽约立足,童年生活的磨砺和经历和她长大之后的大气,坚韧,和隐忍不无关系。
这是一个奇异的故事,一段奇异的童年经历。即使英文版本造成的小小隔阂,令我有时候未能像中文小说一样反复咀嚼参透,整本书却仍不失为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一个关于童年,家庭和成长的故事。故事本身酸楚之中有着微甜,而阅读本身带给我至大的快乐。
6月26日 再Blog被我遗弃了两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面,写论文,考试,定机票,搬家,回国,旅游。我忽然,一瞬间,找不到了倾诉的欲望。或矫情,或哀怨,或理直气壮的说理,忽然都对我失去了吸引力。我又回到了那样的状态,觉得说与不说没有区别。于是,浑浑噩噩的晃晃悠悠着。或许这不是一件好事。每个人都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支撑点,比如收集唱片,比如一心赚钱,或者更新blog。我只是,忽然找不到了那样的支点。找不到自己真心喜欢着的为之沉迷和疯狂的东西。
这其实,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所以,我想,我还是会暂时离开这里。等到我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会再回来。 4月23日 Desperado一定是这样的歌,不然我为什么,忽然感到悲伤的不可自持。
雨足足下了两天,像一个怨妇,哭干了眼泪,还抽抽搭搭个不停,没完没了。
晚饭之后,对着窗台熨衬衫,一件一件。领口,袖口,铺平,洒水,烫下去,所有的周折,所有的别扭,即刻抚平。电脑里面放的是蔡琴的歌,声声叹叹,
“多少的往事,一旦追忆,多少的恩怨,亦随风而逝,…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下午细致的描眉涂口红,然后去逛街买了一些化妆品。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显得如此的喜气洋洋。也许虚假,也许短暂,可是被这迷醉似的香氛包围在中间,至少得到了一瞬间的安全。
两个小时的打扮,逛街其实只用了一个小时。然后肚子宣告投降,回到家里把冰箱里所有的东西拿出来,吃了火锅。火锅也是这样的一个东西,一团喜气,暂时赶走了这个暗淡的傍晚所有的冷。
等到吃到再也吃不下的时候,忽然颓然,坍塌在椅子上,无法动弹。依然带着浓妆的自己,伴着桌子上一片杯盘狼藉,不折不扣的弃妇的感觉。吃火锅就是这点不好,刚开始的时候整整齐齐的,等到最后,看着桌面上的残羹,像是被狂风扫荡过的村落,生出些许悲凉。
这样的一个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的傍晚。刚刚吃完火锅。窗外刚刚暗淡下来。
忽然想要放弃这一切,所有的一切。买一张机票,然后回家。有那么一刻,这个愿望如此的强烈,我甚至在熨衣服的时候设想好了一切回家的细节。我以怎么样的决绝的方式,潇洒的离开,甚至什么东西也不需要带在身边。回去。找一个地方住下来,开始平静的生活。
我怎样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像所有的人一样,开始每天朝九晚五的生活。然后找一个温和可靠的人,谈婚论嫁,为一切应该担心的琐事所忐忑,为所有一切该开心的是事情而欢欣。开始一点一点的攒钱买房子,不久之后,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每年回老家看望妈妈几次。剩下的时间,平静的做工,晚上回家一起看电视,一起相拥而眠。
然后这样就可以一辈子。
不是不知道,没有什么生活是真正平静的。而自己所追求的无非只是一个幻象。等到到达了彼岸,肯定会的失望,甚至比现在更甚。只是忽然之间,所有的理性思考对我没有任何用处,所有的理所当然对我统统失效。在这一刻,我就是忽然不想要再向前了。就是忽然之间,想要拿所有的大起大落换一个无波无浪的平淡相守。
我一个人发呆之中,熨完了五件衬衣,足够在办公室一个星期的冲锋陷阵了。于是停下来,关掉让人忧伤的音乐。我在想象中抵达了所有我想做却永远没有勇气去做的一切。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微笑,打开教科书。
我假装得如此的逼真,如此的平静,似乎这一切,其实从来没有发生过。
4月18日 谎言像花开放一个悠长假期回来,这个学期居然就快要结束了。时间快得不能想象,一二三四,悄无声息的,2006年即将过去一半。
有时候,什么话都不想说。没有一点点倾诉的欲望。在丧失语言功能的同时,表达能力也在一并消失。珍珠就是这样变成鱼目的吧。
阳光透过车窗打在右边的脸上。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没有用润唇膏,嘴唇干裂,微微张开,保持焦灼倾诉的姿态,似乎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却终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晒过的皮肤带一点tan色的黑,暗淡无光,头发蓬松卷曲。走上高速公路,太阳越来越大。一点一点,抽丝剥茧般,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点一点抽光。然后剩下一个无用的躯壳,犹如行尸走肉。
傍晚,躺在Las Vegas旅馆的床上。金字塔造型的Luxor旅馆有着倾斜的落地窗,仿古的床单,和雕满埃及图案的立式电视柜。为了配合整个设计特殊的造型,房间有一丝光线不足的感觉。于是开了走廊的灯,同时有一缕微弱的光线从屋顶上面射出,照射在靠窗的红色原木小桌上。窗外是Las Vegas不断变幻着的血红的天。天亮到天黑只要不到一分钟,我侧躺在窗上,看着窗外云卷云舒,风起云涌。
夕阳垂死挣扎了一下,透过污浊的灰色浮云,发出金色的光芒。有一瞬间,光芒如此集中而强烈,其实只不过是强弩之末的回光返照。很快的,就被冲洗席卷而来的乌云吞噬。忽然之间,不知不觉,就已经什么也看不见。而霓虹灯适时亮起,这里是不会有黑夜的,招贴画上的半裸女子香肩半露,极尽挑逗和魅惑之态,各大赌场里面人声鼎沸,老虎机前的人群络绎不绝,这里是Las Vegas,香艳的,充满致命诱惑的罪恶之城。
我最近总是这样,不安,彷徨,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刺猬,全身警备,随时可以陷入抓狂的状态。
记忆总是以支离破碎的形式出现,然后在某一个瞬间忽然跳出来。有时候我会再次想起我看见过的拉斯韦加斯的火红的黄昏。有时候我会看见深夜十点钟,我靠在车里,听着音乐等W 回家。车站对面的小报亭即将打烊,那个面色黝黑长相狰狞的西班牙人将小卖部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搬进去。当他搬完门外最后一束鲜花,铁门咔嚓一声关上的时候,从曼哈顿开来的火车刚好进站。有时候会看见穿着白裙子,白衬衣的自己站在傍晚荆州的古城墙下,踮起脚尖,努力的想望见被树枝划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有时候会发现自己躺在罗马一家家庭青年旅馆的床上,窗外是吵吵嚷嚷的街道,摩托车汽车呼啸而过,整夜不得安宁。一觉醒来,会有不知今昔何夕的感觉。还有时候,我会看见小小的自己点亮房间所有的灯,紧紧握住被子的一觉,胆战心惊的等待上夜班的妈妈回家,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动静。钥匙钻进门锁的声音响起,困顿的我立刻在那一刻安然入睡。
总是这样,不同年代不同地点的事情周而复始,交错出现,却又无法预测,充满了时空错乱的蛊惑感觉。这些并不都是很值得刻骨铭心的大事件。往往只是一个片断,一幕场景,淡去了前因后果,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局。像是电影黑白默片中的随意的一个剪辑,不具有任何的实际意义。相同的场景被重复太多遍,记忆里面有承载着记忆,梦靥般纠缠,撕咬着我。
它是不是在告诉我,也许,是不是这些才是真正重要的呢。
就像一些人,一些事,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
---借用了萝卜的域名做标题,,因为找不到更好的。谢谢。--- 4月16日 Just back from a long trip...Hey,
Dear all, sorry for the delay in updating my articles. I just came back from my trip in west part of the US, and will try to write some when I have time:--)
Kiss you all.
Orange 3月30日 乱世,信仰,爱和谎言
1952年。越南。西贡。夜晚的湄公河畔,沉静的河水倒映着渔船上点点灯光。魅惑的越南女子的歌声响起,和水面上的粼粼波光一起若隐若现。
夜晚的西贡一幅太平盛世的模样。若不是忽然爆炸的轰天巨响,真的会被疑似歌舞升平的温柔富贵乡。彼时彼刻的越南内忧外患,挣扎着从法国的统治之中争取独立,内部有日益崛起的共产党,还有各种揭竿而起的农民和混战着的军阀。
已近迟暮之年的Thomas是伦敦时报驻越南的记者,为报纸写着不痛不痒的评论,有一个年轻美丽温柔的越南情人凤。在这个女人身上,他可以找回自己已经失去或者从未拥有过的一切,青春,生命,仰视,和希望。他希望可以这样一直下去,在这样的乱世中找到一片宁静,度过自己的余生。凤,美丽的沉静,大学教授的女儿,却不得不沦落成为声色场中卖艺的一员,最后成为一个欧洲老人的情妇。这样的经历也正是当时越南沦落史的缩影。
也许开始的时候没有爱,因此他才可以对凤忧虑的目光视而不见,可以对凤的姐姐指桑骂槐的责难充耳不闻。可是,随着相处,随着时间的流逝,爱还是一丝一缕的渗透进来,渐渐充满他的皮肤,身体和心灵。等到有一天,他发现其实自己再也离不开躺在身边的这个温柔美丽的女子的时候,却有了另外一个男人Pyle的介入。
Pyle对凤是一种一见钟情的爱恋。对来自美国的Pyle而言,亚洲的一切充满了神秘。尤其是沉静的,神秘的,美丽的,温柔的亚洲女子,楚楚可怜着欲言又止,身世复杂而又洁身自好,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不是没有致命的诱惑力的。
于是开始上演,一个越南女人,垂暮的英国记者和斗志昂扬的美国援助员的三角恋爱。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信仰,藏有自己的秘密。谎言被一个一个的解开,阴谋被一个一个的揭露,信仰被一点一点的质疑,希望被一点一点的摧毁。
Pyle身着素色旗袍,倚在窗边,无限怅惘的问Pyle,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波士顿呢。西贡很多美丽的女孩子,交了法国的男朋友。他们允诺她们会带她们逃离这个战火纷飞的地方,去到美丽的法国。可是每次临行之前,那些男人总是忽然消失。只剩下那些女孩子,孤零零的在机场。
说这些话的时候,凤的表情惶恐,悲哀,充满了不确定。Pyle允诺她,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凤的身上。他允诺她一等到救援工作结束,就会马上带她回美国,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可是,一切人和事,都与表面上看见的不一样。每个人都为自己所谓正确的信念所努力,可是结果却总是和自己设想的大相径庭。真相一点一点揭露出来。Pyle的真实身份也不是医疗援助队员,而是美国CIA暗中帮助反动势力抵抗共产党的首领。他为了所谓的民主的理想,任由大屠杀残害无辜的平民,而希望籍此由此实现多数人的民主。直到自己被所谓的民主的信仰所残害。
没有人可以拯救凤。Pyle来了,爱过她,又走了,为自己认定所谓的正确的信仰而牺牲。在这其中,有过几次新的战争,权力交替,有很多人出生,也有很多人死去。
兜兜转转,最后剩下的,还只有身边的Thomas。也许经过这样的战乱和生离死别,Thomas看清楚了自己对凤无法磨灭的爱恋,对越南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灵依赖。他还是不会和伦敦的妻子离婚,还是不咸不淡的继续记者的职业。他永远不会带凤离开越南,可是也许他会一辈子留在这里,继续在这样的乱世之中的西贡享受属于自己的太平盛世。
据说饰演凤的演员杜海严其实只是来陪自己的未婚夫试镜,结果意外的被导演相中。因为她一句英文都不会讲,导演犹豫了很久,结果在美国大范围的甄选越南女演员之后,发现气质最接近的凤的还是杜海严。
于是,影片中的凤的英文对白一直是轻柔的,略带犹疑和惶恐。口音的不完美其实歪打正着为这个角色增色不少,略带异质而生涩口音充满了疑惑和不确定,显得真实而又自然,更好的配合了人物的性格。
Michael Caine不愧是老手,将已近迟暮的英国记者Thomas刻画得入木三分。他并没有很多喙头,也没有很多刻意渲染的场面。但是无招胜有招,平淡的对话,平淡的表演,一点一点推进,抽丝剥茧般让人不知不觉就进入了他设置的圈套之中。
乱世之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忧患,理想,苟活,狂热。往往最先牺牲的总是女人。而最先被背叛的,总是爱情。到最后,看似对的最后不是对的,看似错的也许不是错的。想要拯救的反而沦陷,爱情和誓言随风而去,一切只因身在这样的乱世。
枪炮声,厮杀声渐渐远去,一切丑恶都消逝在无尽的暗夜之中。若即若离的越南女子歌声响起,笼罩在波光粼粼,渔火点点的湄公河畔,犹如鬼魅。
3月20日 毁灭性爱情事件安分守己了不到两个月,我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5月回国,看了很多中国的旅游网站的资料,希望可以在6月期间完成一次西部旅游。
总是喜欢不停的出走,离开时我觉得安全。有些地方,只有离开才可以到达。
昨天梦到了M。睡得不好,身体觉得累,可是思想像个停不下来的发动机。我梦见自己又回到17岁。苦苦的求,哀哀的求,希望可以再来一次。据说,梦里面其实是看不见对方的脸的,一切凭的只是自己的感觉。我感觉到了他的脸,多年不见,依然清晰。我很努力很努力的想抓住什么,可是无能为力的看见他的身体涂满了白色的药粉,一点一点的腐朽,最后在我的面前消失。
不是没有挫败感的。失落的东西会一直存在我的心里,永远阴魂不散。
我觉得厌倦,烦闷。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想要逃离。
给 Chris打过电话,在武汉换了工作,生活得很滋润的样子。礼拜六的早晨,坐在地板上面,听他在电话里面描述自己的生活状态,从16岁的时候一只憧憬到60岁。一瞬间有元神出壳的感觉。原来人的一辈子就是这样子的。几句话就可以描绘完。描绘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中间都是无尽的省略号。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细细体味。
我对很多事情都不在乎,可是对特定的几样东西有一些近乎偏执的狂热。其中重要的一项包括住所。每当我到一个地方,房子都是我第一个想到的东西。无论在哪里,都喜欢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不被打扰。不要很大,但是一定要向阳,不要很美,可是一定要整洁。这种坚实的质感让我觉得安全。在荷兰的几个月,每到下班,就会马上回家。一楼是厨房,做好一份冷盘沙拉,端到二楼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进餐。然后,来到四楼自己的房间,紧闭房门,一个人躲在窗台前面静静的看书,或者躺在床上,侧头看见巨大的落地玻璃前面的天色渐渐转暗。等到其他的女孩回家,有时候会来到楼下,坐在露天的花园,喝奶茶聊天。各自的隐私互不相干,但是其他事情可以天马行空的交谈。我实在喜欢这样的交流,舒服,熨贴,亲近,理智,但是又不会过份亲热。真是恰如其分的距离。离开之后,也许今生再不相见,谁是谁非没有任何的相干。
我想,我其实有社交障碍的。不喜欢和人群过分的亲近,讨厌各种各样的夸张的不切实际的表演。不喜欢探人隐私,也不喜欢别人过分关心自己的生活。记得有人说过这句话,应该尊重群众,但是切忌和他们毫无保留的打成一片。人群很多时候是盲从的,有时候甚至是危险的和致命的。亲近但是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明智之举。此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周末看了 “Camille Claudel”。一开始就为伊莎贝拉阿佳尼的出场惊艳。浓密的眉,湖蓝色的眼睛,象牙一样的肌肤。她的美丽依然是法国式的美丽,可是不像苏菲马索梦幻般的纯情与性感的完美结合。阿佳尼的美丽,即柔美又坚毅,像是未经雕琢的璞玉,又像是陋室里的一朵花,原始,粗暴,自然而又持久。无需华服纶佩,她的美,即使不施粉黛,即使衣衫褴褛的时候,依然有一股摄人的惊魂的力量,令人不忍对视。
直到现在,卡蜜尔的第一个标签依然是“罗丹的情人”。如何摆脱罗丹的巨大阴影,如何在罗丹的生命之中给自己找到定位,是她一直试图找到答案的问题,可是,终其一生,没有成功。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在这样的徒劳无功的寻找之中,她连自己也一起迷失。
同样极具天赋的两个人,靠得太近,不能共存就只有毁灭。而且,毁灭的往往是灵性的女子,而不是天才的大师。正因如此,波伏娃选择始终和萨特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精神的高度和谐,和肉体的无限自由。放手的结果其实是获得。释放的不仅是对方,还有自己。抓得太紧了,反而失去的更快。贴得太近,其实是疏离的开始。
阿佳尼的表演非常传神。遇见罗丹的时候,她年轻,纯真,倔强。他们由于欣赏而互相吸引,炙热,剧烈,惺惺相惜。可是,这个时候的罗丹已经功成名就,而且已有妻室,他显然比涉世不深的卡蜜尔懂得如何取舍,也比她了解爱的本质。她艾卡蜜尔,是因为她的天分,和打着艺术幌子的安全,甚至只是因为卡蜜尔对雕塑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够激发罗丹濒临灭绝的灵感之光。
可是,不能驾驭自己天赋的卡蜜尔,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卡蜜尔,只能任由汹涌的才情白白浪费,任由炙热的感情不加控制的泛滥,到最后,灼伤的,也只有自己。
天赋与情绪都和美貌一样,不能驾驭它,就只能被它驾驭。
她有过罗丹的一个孩子,未成形就被堕胎掉了。她被自己的天赋,和自己的情感折磨得痛不欲生。于是,她要罗丹做出选择。
罗丹的选择,就是拿起帽子,走出房间。
于是,卡蜜尔开始变得歇斯底里。
罗丹爱她,因为她是自己。当她放弃了自己,也失掉了罗丹爱她的理由。卡蜜尔由对生活质朴的爱变成对一切强烈的恨。她的作品,再也没有对生命的热爱,而是对死和对痛苦的宣泄。卡蜜尔愈是希望摆脱罗丹的影响,愈是迫不及待的跳出这个桎梏,只能愈陷愈深,最后无法自拔。 中年的卡蜜尔,终于在弟弟的帮助下实现了自己开个人雕塑展的梦想。在自己的个展上面,卡蜜尔姗姗来迟,身着艳服,堆积的脂粉依然无法遮住眼角成行成市的皱纹。她夸张的说话,不合时宜的调笑。她已经疯了。
最后的三十年,卡蜜尔在疯人院里面度过。曾经眉目如画的她,变成一个体态臃肿的老人。
卡蜜尔浪费了自己的一生,打一场选错对手的仗。对手其实不是罗丹,而是她自己的天赋和情绪。
--借用了echo的标题,因为实在喜欢--- 3月10日 Everything will flow
克服掉最初的不适,我最终开始接受并且喜欢上我的新电脑。电脑上面没有清华紫光的输入法甚至也不能够抑制我强烈的倾诉欲望。于是,我在自己簇新的键盘上面,用着自己从来没有用过的一种输入法,一笔一划开始和自己的对话。
喜欢IBM的最初和最终的原因是它的内敛不张扬。我喜欢指尖划过黑色的抹煞键盘上面的感觉,舒服,熨贴, 收敛之中藏着华丽。很多时候,外观是给别人看的,用起来是否顺手只有自己知道。类似的东西还有鞋子,车子,和恋情。每一个人看见的, 都是不一样的自己, 而所有的这些都和自己感觉的大相径庭,我们甚至不能够说自己感觉的那一个就是真实的自己.别人看到的事浮光掠影加上主观臆测,到最后和真实情况失之千里.
因为礼拜五没有课,往往礼拜四就是我周末的开始.我可以懒懒的起床,慢慢沐浴,最好是坐在客厅里被太阳照射到的地毯上面,一边喝着自制的珍珠奶茶,一边敷着面膜看书。当然是闲书,各种八卦杂志,各种旅游期刊,甚至是硕大无比的北美地图册也能够被我津津有味的研究上半个小时。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腐朽的东西都是可以带来瞬间快乐的。
定机票回家,不再期期艾艾瞻前顾后的作没完没了的比较和鉴别,我讨厌这样的不确定感。只有将回家的机票切切实实的那在手中了,才可以觉得安全。
昨天晚上本来是要看艺妓回忆录,可是播放器的格式始终没有办法兼容,于是只好找出自己借了很久却没有机会看的Butterfly Effect开始看起来。中间心情跌宕起伏,花了近三个小时总算把这部电影看完。
这部电影让我觉得快乐。让我在不快乐的生活里面觉得快乐。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如果时间倒流就像录像带的rewind一样,将所有我们觉得不完美的地方全部重来一遍,像是用橡皮擦清除掉写错的东西,然后天上正确的答案一样,那会减少日后许许多多无谓的 “如果”和 “要是”的假设。Evan的短期记忆丧失症使他逃离了由于童年的错误带来的良心谴责,可是后来,他长大之后,偶然看到自己童年时后的日记,一些记忆开始复苏,他意识到自己当年的恶作剧伤害了别人,而且使自己幼年的朋友终生生活在噩梦般的自责之中,其中包括自己心爱的女孩。
与此同时,他发现它拥有一种奇异的回到过去的能力,只要聚精会神的阅读自己的日记,他就可以回到彼时彼刻的场景之中,带有现在自己的思想。于是,他开始做各种各样的尝试,试着回到过去阻止悲剧的发生。每一次,看似已经成功了,可是中间都出现各种各样的其他错误,结果甚至比现实还要糟糕。到最后,Evan意识到只有自己消失,只有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过,才能够带给他深爱的人以平静的生活。于是他最后一次运用自己的超能力,将自己扼杀在母亲的子宫之中。
拒绝伤害的唯一办法,就是从未出现。生活像是一张白纸,没有痛苦,也没有所有的欢乐。拒绝伤害的同时也就在拒绝快乐。没有一段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成长亦如是。
它告诉我的,还有一个颠卜不破的道理,自己现在拥有的,其实就是最好的。那么多的 “如果,要是”的无谓假设,只是在空气中冒了个泡泡,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珍惜所有的,试着改变可以改变的,试着接受无法改变的,才是大智慧。
这部电影让我觉得惊心动魄的一个地方在于,看到一个小小的改变原来可以对一个人的生活造成如此大的影响。那么这个世界其实有千千万万中的可能性,1 秒的时间差,也许会产生意想不到的邂逅,然后开始截然不同的生活。Sliding Door想要讲的就是类似的主题。
会遇见什么样的人,会发生什么样的事,都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的选择。宿命般诡异却又无法把握。
写字的间隙,太阳移动了半格,从我的客厅的地毯移到厨房的窗台上,颔首皱眉间,流年暗中偷换。
不禁悲伤起来.在这个有着阳光的礼拜五下午.
There is nothing we can do. In the end, everything will flow. 2月24日 Veronique的双重生活我的夜晚一直被各种各样的梦境填满。有张牙舞爪的妖怪向我扑来,有现实中的人在梦里面肆无忌惮的嘲笑我;有我在马不停蹄的赶路-没有方向毫无目的的赶路。还有一次,我甚至梦见我自己死掉了。我看见自己躺在棺材里面。旁边有人在忙动忙西。我在心里面想,我要不要醒来,告诉他们其实我并没有死。
每一个梦都没有结局,至少我记得不是很清楚。早上醒来,总是觉得精疲力尽,比前一天晚上睡觉之前更累。长此以往,我想我会不会神经衰弱。
昨天晚上,歇斯底里哭过之后,我梦见了echo,这个和我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女孩子,这个不久前称我和她是“Veronique的双重生活”的“老根”。我梦见了她,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见面了吧。可能有超过十年,可是,我惊讶的是我对她的样子居然还是记得那么清楚,细长的眼睛,温润的脸蛋,灵动的细致的美丽。我感到温暖。我想我们都长大了,伴随着时光,伤害,热烈,爱情,以及谎言。
她一向比我敢作敢为,也一向比我要倔强和大气。有很多事情,我想过可是做不到,可是她每一件事情都全心投入最后义无反顾。大学期间,甚至当我听见自己以前喜欢过的一个男生是在和她恋爱的时候,我没有一点不安或者嫉妒,反而是理所当然的坦然。我想,这个女孩子是美的,我很高兴那个男生欣赏到了她的美丽。我还在心里面很虚荣的想,我知道这一些,因为我们是一样的。年轻的我们,任何事情在开始的时候是轰轰烈烈百般渲染的的,到了结局,难免灰溜溜的惨淡收场。
我们都是水瓶座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信奉星座。归纳下来,发现自己最欣赏的是水瓶座,而我的大多数朋友是此星座中人,他们聪慧机敏,谈吐不俗,他们古灵精怪,永远创意百出;他们博爱的同时而又凉薄;和世界以及人群的关系永远若即若离但是自然和谐。只是,他们会常常陷入迷茫的境地,有时候为这个世界,有时候只是为自己。
我很久没有读书了。每天忙着上学,放学,开车,做作业,做饭,睡觉。我想长此以往,我会不会变成一个标准的良家妇女。情人节的时候,我买了一束花,一半是为了自己。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想节日买花很俗,而且又贵又不合算,我当时只是在想,我想要在2006年情人节的夜晚,见证一朵玫瑰花开的整个过程。事实上,我确实听见了她在寂静的暗夜静静绽放的声音,热烈而又美丽。
我一直相信美丽是瞬间而又偶然的事情。正如我偶然看过的一篇文章里面,一位男士说,性感不是穿着bikini或者Victoria’s secret的内衣就能够塑造出来的。他觉得自己的妻每天早晨刚刚睡醒,蓬松着头发在厨房里面准备早餐的时候,就是最迷人的时候。
古人说言多必失,是很有道理的。我现在看所有作家的文章,刚开始的时候,兴致盎然,到最后,读得多了,往往就开始挑三拣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基因里面本来就带有喜新厌旧得因子,总是读到最后,开始生厌。往往不外乎是某些作家总是一副循循善诱宠辱不惊的表情,我就很恶毒的想,难道你的世界都是阳春白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生活里面没有和伴侣吵架被老板解雇或者和出版商争夺版税的恶俗事情么?另外一些作家长年累月愤世嫉俗的愤青面目,我就想,在现实里面,你一样要和伴侣亲吻做爱,一样要在情人节的时候给情人送玫瑰花。要对这个世界一直怀有敌意的生活,也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看来,要取悦我是一件不很容易的事情。这从我对阅读的吹毛求疵之中可见一斑。我也不见得是一个品牌忠诚度很高的客户,例如,我现有的化妆品牌子总数超过十五种。
往往在这样的时候,是我在对自己宣战的时候。
我想我其实不很快乐。我的热情很少能够持续不断的燃烧下去,我的世界都是看似极端完美的地方缺了最重要的一笔,没有办法善始善终,我总是很容易由于一件小事变得面意兴阑珊最后心灰意冷,我总是有着毁灭一切推倒重来的欲望,就像我的电脑键盘上面的 “access IBM”的重装键。
多么痛快,全部重来。
连离开我在心里面都设想了千千万万种可能性。平静的不发一言的离开。哀怨的泪水连连的离开。愤怒的离开。决绝的离开。温柔的离开。暴烈的离开。温柔而暴烈的离开。。。。。
如果你这个时候坐在图书馆里,你会发现一个奇怪的女子长时间坐在那里,书本未曾翻动一页,而脸上的表情变幻多端,风起云涌。那很可能就是我。
每次想象的结尾,我都大汗淋漓精疲力尽。事实是,我还在这里,未曾发过一言,未曾移动一步。连手机,我都刻意的没有带在身边。
和你说话,使我解脱。每个人都有宣泄的出口。我想,写信,是我的唯一一个出口。向前还是需要的。我们都要向前。
Echo,十年不见,音讯全无,可是我一直知道,其实我们如此相同。 1月31日 只是当时人面只是当时人面
滚滚红尘-张爱玲
到了最后,你什么都不再说。能说的,已经说尽,到了最后,说无可说。你看清楚人心里面的懦弱和卑怯,看清楚眼睛里面的欲望和贪恋。可是,临到自身,毫无准备的,还是深陷于中。
出名也出过了,轰轰烈烈的也爱过了。如果更加聪明一点,可以开始写没完没了的回忆录,足以支撑余生的喧哗。可是,你选择归隐。这一沉默,即成永远。
生命是一席华美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
无处告别-陈染
五年后,再次看见你的照片,泪如雨下。岁月居然能够在一个人的脸上烙下如此深重的痕迹。你的脸一如黛二小姐那样苍白和消瘦,眼眶深陷,肌肤松弛。可是,你的整个人,依然散发出如黛二小姐那样的高贵和矜持的光芒,令人不忍对视。你急不自耐的自我辩解道,我们依然能够感动于凋零之美。可是,心里面剩下来的,为什么除了凄凉,还是凄凉。
不肯妥协和与众不同,是注定要吃亏的。
最近在看洁尘的文章。她知道拿捏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分寸,她懂得妥协其实是可以得到好处的,她明白应该和世界融为一体的同时,保持一段不蕴不火的距离。她比你聪明,因此,她比你幸福。
数年之后,重读你的文章,你依然是你,是那个令我读到“和群体融为一体的乐趣,是我永久的一项残缺”的时候感同身受的那个人。经过这么多年,你依然没有学会和自己和解。你还是那么的不快乐,连告别都无处告别。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圆舞-亦舒
我终于开始称你为一个成功的写书人,这不是一个贬义词。我乐于看见自己喜爱的作家能够依靠自己的才华衣食无忧,即使,必须作出适当的牺牲或者妥协。
你的心里应该还是有梦的吧。一个有关一见钟情,然后和自己灵欲合一的爱人远走高飞的梦想。无奈,都市的粉尘太重,看不清前行的路途。于是,搁浅下来,开始上演俗世里的种种爱恨情愁与悲欢离合。我们有着沉重的肉身,无法高飞,我们有着千丝万缕的羁绊,不能远行。
到最后,空余下一副水晶肚肠玲珑骨。
其实,我们都不是天使。 1月25日 文字的意义亲爱的W,
每次写的文章,第一个就是发给你。而每次看完我的文字,你总是来一篇洋洋洒洒的英文读后感。会喜欢我的文字的诡异和美丽,但是认真的和我辩驳其中的思想和内容的抑郁。在你的世界里面,每个人都应该努力生活,珍爱自己,善待他人。应该永远充满希望和梦想。你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告诉我这个很简单的道理,认真而慎重。
每一次看到这里,我都会偷偷的笑起来。我知道,你是把对我的期望一厢情愿的转嫁到了我的文字上面。你希望我总是健康向上,积极乐观。你希望我的生活里面一直拥有阳光和笑容,将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莫名其妙的忧伤统统照得魂飞魄散。所以,你固执的期望我的文字也如是。
其实,那只是我的文。即使喜欢那样的唯美和热烈,我本身所期望的,不过是平平淡淡,最好是一见钟情然后白头偕老的神话。典型的文不如其人。
今天,又有人向我提出同样的疑问,文章一定要有所意义么?
我觉得不是的。就像一份报纸,我们所要做的,最多是规定好范围,让那些栏目各司其职,而完全没有必要越俎代庖。新闻就只应该如实中立的报道事实,分析就应该旁征博引条分缕析,而评论即可以加入自己的观点加以论述和评价。
同样的,在文学,甚至远至电影的领域,没有必要命令每一篇都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有时候来一点小桥流水和柔情万种未尝不可;没有必要整齐划一的要求每一篇文章都肩负起卫道者,捍卫传统,正义,或者说教的责任,因为人的思想之复杂,连我们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或者解释。
更或者,既然这个世界上面,其实并没有一个上帝告诉我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探讨,迂回曲折可以无限接近真理,却永远不能到达。这个时候,不如听从我们自己内心的声音,让心来说话。
如米兰昆德拉所说,人生只有一次。因此只能是初排,永远不会正式上演。征引如此,我们没有办法比较自己的生活,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无法知道每一次做的事情是对或是错。
所以,我一切坚信,我拥有的,即是最好的。没有得到了,谁去管他什么面目。
好像说得太远了。又如文字。上次,我告诉你,我在重读张爱玲,你紧张的不得了,害怕我又从阅读之中陷入忧伤迷惘的境地。你说张是一个不快乐的女人,而我读她的书会被他影响。你所不知道的是,阅读之于我,其实是一种宁静的盛筵,尤其是独自一人的时候,它们是我最好的陪伴,其中冷暖只有自己知道。我冷眼看她的人生,她和胡兰成的传奇,和她编出来的悲欢离合。我看她,是因为她用调兵遣将的智慧一般对中国常用的三千多字排列组合,信手拈来的能力。如果追求故事情节,我不如去读倪匡的玄幻小说,如果讲究实事求是,我不如去读报告文学。可是,我所喜欢的,是文字的本身的魅力。有时候,文字无声的交流是有默契和魔力的,看到某处,会击节长叹,流连再三。或许我是一个浅薄的读者,对历史和政治的了解远不及你。我喜欢一切感动我的东西。评判一部电影好不好看,是看它是否会使我快乐。这种快乐,并不是单纯的喜剧所带来的,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回味,久久不散,历久弥新。就像情人之间的第一次拥抱之后的感觉。
当然也会思考。这个世界通过不同的眼睛,不同的视角来看,都会不同。而电影和书籍将这种不同点拉近,放大,或者有时候“断章取意”地有些霸道地表现出来。也许他所表现地并不是原生态,可是我们所说的“原生态”是不是本身已经掺杂了先入为主的味道在里面呢?我们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世界的真相。也许,最后发现,我们其实都没有错。错误地是我们对世界上单一性地看法。因为太多的不同点的存在,世界才会精彩。
关于爱。把婚姻说成契约,是我听见的对它最恶毒的亵渎。爱一个人,才可以和他结婚的吧。而,爱一个人,是连自己都无能为力的事情。可是,当有一天,爱情不在了,那么单纯的维系,有什么意义?心已经被背叛,人在不在已经不再重要。也许如果运气足够好,你会在有一天醒来,发现躺在身边的,其实才是自己最爱的。可是,问题是,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好福气的。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被爱,那么,要么是我自己吸引力不够,要么是我遇人不淑,责任都在我。怨不得别人。怕只怕,离开的那个人,只是因为厌倦,背弃自己本来拥有的,通过牺牲对方来换得一种可能性。结果往往是,等到最后,发现生活还是如常,只不过对象换了一下,于是又开始怀念起旧人的百般好。这才是最为使人不齿的。
关于责任。
如果为了自己的快乐,置家庭而不顾,抛妻别子,不闻不问,那才是可怕的吧。可是,久木,他一世辛苦,换来全家人的幸福安康,为人父,为人夫,已经做到当之无愧。即使是他的妻,他的女儿,其实也已经原谅他,并且放手。而且,久木和凛子爱的,不是肉体短暂的欢愉,否则,他们没有必要走自杀这条路,因为有太多的可能性可以使他们满足一饷贪欢的欲望。他们深爱对方,从精神到肉体,即使影片并没有极力渲染这一点。爱到及至,不能割舍,无能为力。我们应该理解,即使我们依旧无法认同。
所以,我不觉得这不影片所探讨的,是爱情和责任的关系。而是,爱和永恒的命题。
如果依然有爱存在,我可以给的,只能是祝福。
1月24日 永远有多远“我们走得越来越远,我开始害怕。……别人是否也和我们一样呢?” “不,不是一样,别人没有我们这样相爱。”
渡边淳一这厮被授予剃度中年男女恋情的高手,尤其善于剖析男士隐晦的心理。大学的时候,他写的《男人这东西》被我们在宿舍争相传阅,看过之后唏嘘不已。《失乐园》是他的比较著名的小说之一,随后排成同名电影,之后由于电影里面配乐的出众,有了电影原声大堞。
如果剥离那么多的光环以及盛名,《失乐园》讲述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却纯美的爱情故事。久木和凛子,各自有家室的中年男女,相遇相恋,最后选择自杀来获得永恒。那些唯美的欲罢不能的沦陷,那些孤注一掷的决绝,那些无法抑止的激情,那些无可奈何的现实,和最后做出决定的义无反顾,从黑白干净的画面,简短的对白和恰如其分的音乐之中缓缓流出。
不喜欢这部电影被冠以“情色小说”之名,即使承认情色在整部电影里面占去了相当大的篇幅。金庸有一次在做演讲的时候,说,他最欣赏的是两种感情,一见钟情式,和青梅竹马式。相信日久生情本身就是一种自欺欺人。也许可以生出感情来,可是始终不会是爱情。这样得来得爱情,终究有一种“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的不甘。
爱,其实是一种很原始和直接的感观冲动。《生命不可承受之轻》里面终篇所试图探讨的,不过是媚俗的问题,而讨论的切入点就是爱与性是否可以分离。无爱之性,只是赤裸裸的欲望,单纯的欲念,没有办法持久;无性之爱,再怎么亲近,其实都是隔阂,身体足够靠近,有时候真的可以交换灵魂。
他们当然是相爱的。精神的交融并不少于影片所极力渲染的肉体的完美结合。当他们的私情被凛子的丈夫发现之后,他气急败坏写了一纸状书到久木的单位,里面是聘请私人侦探拍摄的他们私自幽会的照片。由于是偷拍的照片,有一些面目模糊,但是,他们在每一张照片里面,深情自然,一颦一笑都和谐默契。
久木拿在手里,对凛子说,这就是我们的纪念册。如此详细,记录了我们的生活。我们深爱对方,从精神到肉体。
死亡与其说是社会的压力,不如说是他们主动的选择。在最美丽的时候,在生命最绚烂的时候,选择结束。他们死了,因此他们永远站在了幸福的颠峰。
那一刻,刹那即永恒。幸福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在一起,就足够。在一起,一生也只是短暂的一瞬。
其实他们并不是第一个寻找永远的例子。中国著名的苏州名妓苏小小, 19岁如花年纪的时候即行弃世,成全了自己永不凋零的美丽。例如那个传奇的嘉宝,在影视生涯最高峰的时候激流勇退,背后留下的是影坛不朽的神话。还有《阿飞正传》里,张国荣问张曼玉:今天几号了?张曼玉回答道:十六号。张国荣说:十六号,四月十六号。一九六零年四月十六号下午三点之前的一分钟你和我在一起,因为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而我们在这个时候在一起,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因为这一分钟已经过去。
大雪纷飞,萨克斯演奏的主题曲《永远》响起。
永远有多远,请你告诉我。
“凛子:我7岁时,在莲花池迷路。太阳下山,我孤单一人。 久木:9岁时,爹买给我一双垒球手套,我乐极了,穿着它睡觉。 凛子:14岁时,首次穿丝袜,双脚在鞋里滑动。 久木:17岁时,肯尼迪遇刺,我整天不离电视。 凛子:25岁时,给家人安排结婚,婚礼当日起台风。 久木:27岁时,生下女儿,工作太忙,没空到医院探望。 凛子:38岁的夏天……我与你相遇,坠入爱河。 久木:50岁时,我首次为一个女人倾心。 凛子:38岁的冬天……我与你一起…… ……永远一起永远”
我喜欢这样的爱情故事,因为,至少在那一刻,我曾经相信过永远。那一刻已经过去,这就成了一个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1月19日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亲爱的W,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永远搞不清楚我今年是23岁还是24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不再喜欢过生日,甚至没有太多人知道这个日子。记得的人一直都会记得,无论经过多久,无论农历转公历的换算是多么复杂,他们总是知道。比如,我的妈妈,姐姐,老友。不记得的人,无论告诉多少次,总是会忘记。
忘记是因为不想记住。
生日只是一种仪式,我不想让这种仪式形式化。因为平静的生活对我而言,好过大起大伏的生活。没有多少人的生活经得起戏剧性的折腾。而且,快乐与否,只有自己知道不是么?
让我告诉你我今天做了什么。一个人在家里睡到自然醒,吃了面包涂Philadelphia的奶酪,穿着大衣在结冰的曼哈顿街头散步一小时。我喜欢这种早晨走在路上的感觉。唯一的遗憾是每次射进来的阳光被林立的高楼挡住了一半,剩下的另外一半还是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始终不能享受个痛快,像是佛罗里达的阳光,热情而直接,阳光下的人都无所遁行――可是后遗症就是我晒黑的肌肤。
在路上,我看到形形色色的人,趾高气昂的贵妇悠闲的遛狗,形容萎缩的男子缩手缩尾不敢暴露在阳光之下,有成群的人行色匆匆的涌向地铁口,橱窗里面挂着五彩的好看的衣服,咖啡厅里面有人在一边读报一边寂寞的吃早餐。夜晚的一切消逝不见,不见了宿醉的酒鬼,没有了忧伤的路边艺人,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不约而同的一下子从地面消失。
这是零下5度的纽约。清晨的纽约。朝气蓬勃。在这里生活,没有人感兴趣你的过去,也没有人能够预知你的未来。无论是什么人,做过什么,都可以一笔勾销,随时可以从头再来。
我曾经问你旅行的意义是什么。你说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理。世界的广阔和个人的渺小,使那么多的未知显得尤为珍贵和神秘。坦白说,每次的旅途对我而言,受苦多过享乐。因为还是学生的缘故,需要将预算,行程,时间,路线,旅馆,交通,景点等等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这并不比过去的期末考试容易很多。而且,旅途中间,还会遇到更多的不适,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应付各种突如其来的状况。
这与传统意义上的度假相差甚远。
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对旅行乐此不疲。在路上的状态,使我觉得安全。过于安逸的生活总是让我觉得拘束。我需要离开,来抵达那个真实的自己。不是没有快乐的时光的。比如晚上十点在key west旅馆的温水泳池里面游泳;比如,凌晨五点火车抵达威尼斯的时候,看见自己魂牵梦萦的梦里水乡时的感动使我忘记整夜旅途的疲惫;比如,在柏林街头望着拮据的口袋,只能蹲在街头吃热狗――那是我迄今为止吃到的最美味的热狗;比如,在青年旅馆和萍水相逢的朋友彻夜聊天抵足而眠一整夜。
总是为未来刻画了无数的蓝图,可是,切实可行的方案一个也没有。十足的理想主义者。我至今没有储蓄的习惯。还有,现在不用赚钱养家,或者存钱养老。挥霍一下未尝不可,趁现在还玩得起,趁这个世界还没有逼我和它短兵相接。是,我知道那一刻总是会来。我也知道是黑是白,我也总会挨过。
W,我今天读到李银河写的一段话的时候忍不住一个人偷笑了好久。她写道,古罗马哲学家和皇帝奥勒留说:要尽量少做事,只做必须做的事。福克纳也说:有很多的工作要做是可耻的。
其实你们美国人梭罗更是这个原则身体力行的典范。他的《瓦尔登湖》就是描述他隐居山林时的美轮美奂的自然风光和自己内心的平静。多么难得。实际上,真正的享受生活就应该是睡觉,听音乐,享受自然,并且和自己的内心时刻保持对话。
可惜,世俗中的我们不得不受到各种各样的牵绊。博取功名,赢得利禄。上次给你讲了一个笑话,说的是一个放羊的小孩。有人问他,你为什么放羊?答曰,为了喂肥它。为什么要喂肥它?为了卖掉。为什么卖掉?为了赚钱。为什么赚钱?为了娶媳妇。为什么娶媳妇?为了生小孩。为什么生小孩?为了放羊。
W,相信我,这是我听过的最可怕的一个笑话。有时候,我们循规蹈矩,按照约定俗成的条条框框生活,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的是什么。我希望,给自己放一年的假。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像那个我在旅途中遇见的朋友,每年之中用一半的时间赚钱,用另一半时间旅游。这是一个理想状态。事实上,我并没有很大把握它会实现――实际上,这个愿望很可能压根就不会实现。可是,我希望自己至少能够一直保存这种做梦的能力,或者说,姿态。
1月17日 死,或者绚丽的生弗里达,墨西哥著名画家。从小的小儿麻痹使她的右腿比左腿细,18岁那年的车祸使她身体的某些部分永远处于疼痛之中,还有终年无休止的手术将她生命的近一半时间绑在医院的病床上。
因为这个女人太早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也许已经知道生命的短暂和痛苦,她才决定不再循规蹈矩按部就班,而是要将有限的生命活得绚丽而多姿。她抽烟,酗酒,尤其钟情tequila,吸毒,还是一个双姓恋,和很多著名的男女名人有过不寻常的关系,包括著名的俄国共产党人Trotsky,和当时名噪一时的演员和同性恋Georgia O’keffe。她可以在自己举办的疯狂party上面大声唱庸俗的歌曲,讲黄色笑话,震惊宾客。她的幽默,活力,天才的创作力,和放浪形骸使她充满了魅力和神秘。
她和著名壁画家Diego的婚姻被成为“大象和鸽子的组合”,前者身材纤细,后者肥胖臃肿。他们的结合是一杯烈酒,沉醉而刺激,痛并快乐着。Diego和Frida深切相爱而且相互欣赏,各自都是对方的终生朋友,亲密战友,和最尖刻而忠实的仰慕者。可是同时,而Frida的裙下之臣从未少过,Diego和别的女人也一直绯闻不断。这是一种相当奇妙的关系,与萨特和波伏娃的传奇爱情有异曲同工之妙,深爱对方却可以理解并且原谅对方的不忠。
无可否认,他们对各自的影响也是深远的。Diego建议Frida开始穿墨西哥的民族服装。于是,色彩艳丽的曳地长裙,形状诡异充满异国风情的珠宝,加上Frida著名的浓烈而连在一起的眉毛,成为她的特有招牌和商标。
这个女人一直是美丽的,一种带有残缺的原始的魅力,只要她出现总是会艳惊四座。即使她只是一个身高刚刚5英尺的纤弱妇人,却永远充满了力量,和旺盛的活力。在生命的最后时光,Frida终于实现了她毕生的愿望――在自己的祖国举办一次个人画展。即使在奄奄一息生命所剩无几的时候,也能躺在病床上来到画廊参加自己最后一次的画展,并且以一贯幽默的语调使人震惊和感叹。
他们离婚过一次,因为Diego和Frida的姐姐发生暧昧关系。可以很快,又重新生活在一起,只因为,“一切都很美好,可是少了你,我身体的某一部分沉睡去了”。届时,她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在生命的最后几年,曾经有的狂热的爱怜,憎恨,背叛,激情,斗争,折磨都慢慢消逝,两个人渡过外界的种种诱惑而最终又回到彼此的灵与肉的交流中。
她的画,题材都是取自于自己的生活。自己长时间的生病,从未曾摆脱过的身体的疼痛,意外的怀孕流产,丈夫的背叛,和对生命的厌恶感,都成为她画中的主题,这就是她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外化在画布上面,毫无遮掩,毫无修饰,表现得原始,直接,浓烈,血腥。让人看过之后不寒而栗。
即使死的时候,这个女人依然不肯屈服中庸。她的房间被仰慕者围满,在中间的Frida的棺木火光四射,忽然爆炸。
她在自己的日记上面写道,"I hope the leaving is joyful and I hope never to return"。
生命是选择,每个人都会死去。她选择了如烈酒般的生,短暂而浓厚,留下生前身后名与他人做笑谈。
1月16日 谁比烟花寂寞如果煽情一些,影片可以叫做《姐妹情深》,如果要吸引眼球一些,可以译作《狂恋大提琴》,如果故弄玄虚一些,可以称为《无情荒地有情天》。可是我不知道是谁有这样的智慧,能够想出来这样一个传神的译名,一句话概括一个女子无比落寞的一生――《她比烟花寂寞》――真是一语成谶。
《Hilary and Jackie》,封面上的女子并没有给人惊艳的感觉,我拿到DVD的时候甚至有一点点失望,两个并不美丽的女人的故事,有一张娃娃脸的Jackie,一脸纯真而无辜,短发的Hilary半藏在妹妹的身后,神色隐忍而欲说还休。没有我耳熟能详的演员,没有充满悬念的剧情,甚至这个稍带喙头的译名都是中国人给的,那么,这部影片究竟能有什么出彩?
英式口音,不是太能够听懂,而且没有英文字幕,看到五分钟之后几乎想要放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坚持了下来,然后,看完之后的午夜两点,放开蔡琴的《忘不了》来听。如泣如诉的声音在寂静的曼哈顿中心某个林立着的高楼中间有似鬼魅。
Jackuline De Pre是50年代最伟大的大提琴手之一,表演极端富于个人情感色彩,如泣如诉。可惜26岁即患神经方面的疾病下肢瘫痪,英年早逝。死后不久,姐姐Hilary和弟弟一起合著了一本关于她的个人传记,揭露这个音乐天才不为人之的一面。而电影就是故事根据真人真事改编而成。
小时候的Jackie拼命练琴,想要超越自小得到掌声最多的姐姐,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关注的焦点。
等到渐渐长大,她们都作出了自己的选择,Hilary选择相夫教子,Jackie选择带着心爱的大提琴漂泊。如果这就是她们各自追求的生活,那么应该是值得满足的吧。曾经出彩的姐姐退出了这场暗战,选择嫁给一个深爱自己的丈夫,一个有着宽大肩膀和明媚笑容的男人,从此开始平静的生活,和相爱的人住在英国田园般的郊区相濡以沫,并且有了两个孩子。Jackie从一个城市走到另外一个城市巡回演出,每一次的演出她都倾其所有全力投入,她得到无数的掌声,成为镁光灯的中心,并且有了琴瑟相和才华横溢的未婚夫。
Hilary说,Jackie,如果你认为过平常的日子比过绚丽的生活更加容易,那你就错了。Jackie只是倔强的,紧闭嘴唇,不说一句话。她只是什么都不相信,非要经历过吃过苦头,自己来验证这个存在的道理。
一切看起来几近完美。直到有一天,她抛弃一切忽然跑到姐姐家。逃回家的Jackie只是想知道,自己即使有一天不会拉琴了,也一样会被人爱着。
可惜她选错了试验的对象。Jackie问Hilary,我可以和你分享你的丈夫么?
Jackie像是一个孤独的孩子,身边的虚名没有办法给予她丝毫慰藉,讨好的,坚持的,乞求一点卑微的真爱,怀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只是觉得姐姐有的东西,总是比自己的好,总是想方设法摧毁拥有的,而去追求别人的看起来很美的东西。多么没有安全感的表示。
没有人知道这就是悲剧的开始,她们忘记了有一些东西是没有办法分享的。不是一只苹果,一首歌曲,或者一个秘密。Jackie的软弱在于她任性却依然善良,Hilary的软弱在于她不同意却没有办法拒绝。于是,两个人,因为深爱而软弱,因为软弱而伤害。
等到无形之中,将最爱自己的人伤害得支离破碎得时候,一切都没有办法回头。于是,Jackie选择离开。依然和来得时候一样,一个人,一个箱子。分明有一些什么已经失去得,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Jackie又开始一个人的旅程,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双手变得渐渐不再灵活,一曲终了,她忽然不能够站起来谢幕。她一下子衰老下来。不能走路,不能演奏,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双手,那曾经是在大提琴上面挥洒自如的双手。
她长久的坐在留声机旁边的躺椅上面,有时候倔强的紧闭双唇,一语不发,有时候发出急促的持续的尖叫和呜咽。
这么多年,她不断抛弃一样,想要寻找另外一样,可是知道最后,才知道,对自己不理不弃的也只有身边的那把大提琴,还有亲情。
可惜,等到明白这些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办法再重拾大提琴,而她也将唯一的亲情亲手毁坏。临终的时候,姐姐Hilary忽然得到感应,紧紧握住妹妹的手,陪伴她度过最后的一段时光。一切的错误都得到了原谅,只因为彼此依然相爱。
整个故事像是一部记录片,演员的表演非常到位,打扮也非常本色。中间的时候分了两段,分别以Jackie和Hilary的不同视角来叙述同样的故事。Jackie的纯真,热烈以及歇斯底里,Hilary的温情,隐忍以及无可奈何,都被刻画的淋漓尽致。
她们的生活历程像是两条线,开始的时候叠在一起干干净净,然后开始有了分歧,再后来有过短暂的交集,从此之后,开始无休止的纠缠,包括伤害,爱怜,争吵,理解,原谅。到了最后,一条线中途退场最终结束了这种纠结。
Jackie享年42岁。
繁华落尽,如梦无痕。 1月2日 新房客亲爱的W,
早上十点。你出去上班了,我独自留在房间。你离开后的房间,渐渐变得清冷。于是打开暖气,关掉所有的灯,只是拧开床头的台灯,一个人开始漫无目的的看看很多人的博客。
看到一篇,说而今的上海很冷的文章。忽然很想念那个城市,那个生活了四年,又离开了两年多的城市。我离开她之后,彼此都在马不停蹄的往前走。不知道有一天,彼此再见,会不会面目模糊,不敢相认。
可是,我知道,每到冬天就会手足冰凉的那种感觉,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的自己,即使已经七零八落,即使依然茫然无措,可是,再次面对这个城市的时候,我不会再有无助和单薄的感觉。
想如今,纽约的冬天。曼哈顿Uptown的一件公寓里面。我套着纯白色的韩式睡衣,样式繁琐,胸口绣着大朵大朵白色花纹,加上透明的蕾丝,异常温暖。我光着脚丫,在暗红色木质的地板上面走来走去。泡一杯奶茶,放一点轻音乐,然后沉静在自己的空间里。一盏灯,一扇窗,将一切隔成了两个世界。
在blockbuster租了《desperate housewife》在看。一条街坊,四个女人,开门的时候永远衣着光鲜笑脸相迎,关起门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坚守,自己的烦恼去担忧。我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看他们斗智斗勇,看他们焦头烂额进退维谷。
已经很久没有过得如此惬意。不用担心工作,可怕的期末考试刚刚过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还有爱人可以陪伴。还有未来值得期待。
那么,就静静的,享受当下,享受这样的美好。即使只是短暂的宁静。
我其实,很满足这样的暂时隐形的状态。和外界没有过多的交流。躲在一个外人不大找得到的地方,然后,大部分时间,只得自己一个人,慢慢享受时间的馈赠。
而明天,就是2005年最后一天了。
大家都在做年末结算,到了“秋后算帐”的时候,似乎我也应该为自己的2005年做一次盘点。我的2005年,似乎也可以用波澜壮阔来形容。告别了一段纠缠的旧日恋情,独自行走了欧洲几个国家。结束了自己短暂的工作生涯,收起战甲,重新拾起了书本。
我之于上海,已经成为了过客。现在的我,已经变成纽约的一名新房客。
我开始,重新调整自己的焦点,开始梦想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如果一切顺利,6天之后的今天,我会在Florida。6个月后的今天,我应该在Argentina。
和你,在一起。
临近结尾的时候,忽然想起昨天看到的一个小故事。
说A问B。什么才是永远。怎样才能永远。
B叫A靠近些。再靠近些。然后答:看我的牙齿。你看。牙齿都没了。可是牙床和舌头都在。
你要记得。柔软的东西往往都比坚硬的东西来的长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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